11月10日，南强法学大讲堂暨信实“青椒会”学术论坛第127期在厦门大学法学院D407会议室顺利举行。本次讲座特邀荷兰皇家科学院（KNAW）院士、鹿特丹伊拉姆斯大学与马斯特里赫特大学教授、中国教育部特聘“海外名师”Michael G. Faure（迈克·福尔）教授担任主讲嘉宾，围绕《投资者与国家仲裁：经济与实证视角（Investor-State Arbitration: Economic and Empirical Perspectives）》带来一场精彩的学术报告。本场讲座由阎语老师主持，罗翔丹、孙笑涵、燕星宇老师担任与谈人，吸引院内众多师生到场参与交流。

讲座正式开始后，福尔教授从法经济学基础理论切入，对比法院裁判与仲裁制度的本质差异。他提出，法院裁判属于公共品，能够产生正向外部性、形成可供全社会参考的先例，因此国家需要对司法体系予以补贴；传统商事仲裁并不产出公共品，保密性也使得仲裁员缺少撰写完整说理裁决的激励。教授剖析二者激励结构的区别：法官享有终身任职保障，闲暇、声望是重要效用目标；仲裁员身处竞争市场，为获取后续案件委任，往往倾向折中裁决，平衡双方诉求。

在此基础上，福尔教授聚焦投资者-国家仲裁，提出Kirby三元悖论，即仲裁无法同时实现快速、优质、低成本，三者仅能兼顾其二。投资者-国家仲裁区别于商事仲裁，关乎全体国民的公共利益，应当提升透明度，对当事人意思自治作出更多限制。

随后，福尔教授结合一系列实证研究成果，回应学界对投资者-国家仲裁长久以来的争议。数据显示，ICSID案件平均审理周期3.6年，仲裁成本高昂，但现有证据并不支持监管寒蝉效应、裁决系统性偏袒投资方等观点，该制度对外商直接投资的促进效果尚无定论。仲裁群体多样性不足、女性仲裁员占比低、救济方式单一，都是现存短板。

针对制度困境，福尔教授提出改革方案：明晰仲裁费用规则、完善偏见信息披露、发展调解等替代性争议解决方式、惩戒程序拖延、及时驳回无依据请求。他还阐释上诉机制、常设独立争端法庭与强制管辖权的意义，认为独立法庭更有利于保障裁决得到遵守。

在与谈和问答环节，罗翔丹、孙笑涵、燕星宇三位老师及在场师生围绕非金钱救济、发展中国家劳工监管、跨境税务仲裁、国家豁免与裁决执行、事前投资协议安排、仲裁员圈子寡头化等前沿问题同福尔教授展开热烈研讨。福尔教授回应时强调，投资者-国家仲裁不应被全盘废除，它能够为法治基础薄弱国家的大额跨境投资提供稳定预期；改革的核心，是调整制度激励结构，平衡投资者权益与东道国公共监管主权。

讲座尾声，Faure教授总结，仲裁制度的理论预设和现实运行之间存在明显鸿沟。法经济学视角为我们跳出传统规范法学的讨论框架提供工具，该研究路径并不需要高深的数学基础，法律学者同样可以运用激励分析、成本收益等方法审视国际争端解决机制。投资者-国家仲裁改革中的诸多议题，仍然是法经济学领域值得持续深耕的方向。

本次讲座的意义在于提示我们，可以借助法经济学与实证工具跳出传统规范法学的固有框架，从激励机制、成本收益角度审视投资者-国家仲裁，辩证看待制度争议，为国际投资仲裁改革与交叉法学研究提供新的思考路径。

文/朱婷

图/朱婷

审核/阎语